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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情自丰盈
  文 / 桂汉标


                         ——陇西金霞诗稿读后所想到的



    1996年3月,上海《文学报》以一个整版的篇幅,发表报告文学《一个梦撑一生》,报道了甘肃漳县金钟文学社的感人亊迹,引起我的关注,立马写信与在贫困得连温饱还末解决条件下坚持文学追求的伙伴们联系,给他们寄去我们出版的书刊。他们编印的社刊《金钟》直到如今依然源源不断寄到我手中。
    前些年从网络上了解到有史以来收录最全的《全陇诗》,主亊者石锡铭还编馔有两百多万字的《甘肃金石录》,让我记住了这位为地方文化扎扎实实作出大贡献的文化人的姓名。去年抗疫期间,一组署名“弱水吟”创作的诗《方舱医院护士日记》火遍全网,好评如潮。紧接着又在一个公众号读到石锡铭与上中专时的同学——就是这组诗的作者龙巧玲的文学往事。我感到非常难能可贵,能写出感动千万人的佳作,其源来有自呵!我立马在自己刚学着开通的“诗的红三角”公众号丄转载了龙巧玲的组诗以及当年的文学佳话……
     和甘肃文坛的第三次交集,与上述提到的石锡铭先生有关。前些日子,在微信上他给我发来陈金霞的一本诗稿,希望我读一读并写些意见。这些年我虽然为不少年轻作者编过诗集并写过推介文章,但大多数是自己认识的年轻人,对陌生者之作,是很少发表议论的。这回我很快想起金钟和龙巧玲,同是甘肃的作者,应该有什么励志的背景吧?果真随后石锡铭先生介绍说:“陈金霞,出生于甘肃陇西北山区一个小村庄,自幼家贫,父亲靠画棺材、画庙维持家用。她在考上大学的第二年,弟弟也考上了大学,都是学艺术的。因为家庭困难,家中准备不让陈金霞再上学。我是在回陇西的时候听到这个事情,于是联系,答应供给她读完大学。在校期间,非常刻苦、努力。大学毕业后,在河北廊坊成家立业,但一直坚持书画诗词和文章的写作。是一个非常励志的孩子。”也许是多年从事希望工程公益活动养成的习惯,我是最愿意读草根作者的诗文的。从事文学编辑生涯以来,与陇原贫困地区作者的几次交集,让我此刻对陈金霞这位陌生者的作品就分外关注了。
     陈金霞这本诗稿是十多年作品的第一次结集,包括了几十首仿古诗词和几十首现代抒情诗。这些诗,大多数是抒写亲情、友情、爱情和乡情的,是作者从情窦初开到离家求学、怀念亲朋好友、追求爱情和人生愿景的真情实感。可以说,这些诗都是从她的心灵深处流淌出来,不是单纯用笔墨刻意为之的。这里面有喜悦:“齿啮羊脂香还在,颊生桃花艳无边”(《《甘肃金石录》跋 春花萦梦》)、“晚来北风烈,喜鹊报早朝。岁寒三友亲,红梅依旧傲”(《无题》);这里有思念:“雁过空留夜归人,客旅天涯何时休”(《天涯客旅》)、“深秋雪霜落北方,故里屋檐系心上”(《答友》);更多的是惆怅:“燕山似曾如亲。烟柳东风随心,梦饮故乡深情。独观西山日落,冷却他乡知音。”(《为谁鸣》)、“此去悠悠路长,碧海蓝天天涯随他翱翔,春来秋往。”(《云水禅心》);甚至少不了的因爱而生的“情怨”:“陇西暮云散,楚雨春山空。两地蹙望眼,一梦托长虹。”(《致情人》)、“提笔如流水难殇,最是温情渺茫茫。”(《晚春遥寄》)……这些没有按严格格律亦步亦趋,而是以当时当地真实情愫抒发的诗行,充溢饱满面动人的挚诚,产生了亲切的艺术感染力。
     俄罗斯著名诗人普希金曾指出:“诗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真挚。”英国经典诗人雪莱也说:“做一个诗人,就是领会世间的真与美。”读陈金霞的诗,无不为她表达的真挚情感和“诗中有画”的美感而吸引。她有一首现代诗《等》写道:“我和这个世界并不熟/不是因为我冷漠,相反/我依旧多情/为水 为月 为天空 为大海/ 为春 为秋/为远方/离开故乡久了/家的概念都淡了/ 总会穿过陌生的街道/擦肩无数次/终究/还是陌生人/留下一缕缕孤独/我坐在巷子尽头/等你/看!天边还剩一点点云”。这首饱涵浓烈思乡情结的诗,鲜明地体现其历经漂泊沧桑之后“依旧多情”的真实心理特质。我特别看重她那些忆念故土父老亲朋的篇章。在《东营偶记》一诗中她写道:“原以为这些年/在外面都跑习惯了/以为在哪里都是游子/这个夜晚/居然想家想廊坊/燕子离巢久了/才明白/只有小屋檐才能遮风挡雨!”对养育了自己的故乡念念不忘,是一切有良知的人所共有的“家园意识”,也是追求灵魂栖居的必然选择。在《在陌生城市》中作者写的是:“在这个陌生城市里/有我零零碎碎的脚印/跟上落寞的人们在前行/在遥远的地方/我还有一个家/有我最亲的亲人/那里很美/也很苦/而我/却穿行在这个繁华的城市/在灯火辉煌中努力呼吸/努力争取/为了谁/为什么/我都不道/只是/我不能放弃”。故乡成了自己“不能放弃”“努力争取”的精神力量,是何等清晰而可贵的认知呵。作者《写在女儿四岁生日》的诗,她偏偏想起的是:“二十多年前同样的冬天”——“今天是腊月十三/天空飘下小雪薄薄的白白的落在人间的各处/年下了,穿过障碍我看到白雪覆盖处浓浓的炊烟/还有母亲的样子/她立在大门口正望着我方向/欲言又止/光阴如流水一去不再来”……自己当母亲了,她为女儿的成长而高兴,却须臾不敢忘记在故乡的老母亲的艰辛与恩德。如此真情的倾诉,正是陈金霞的诗感染我的主要原因。
     陈金霞还有大量涉及爱情和友情的直抒胸臆之作,除了真挚情怀,还多多少少散发出一些人生况味与生活哲思。“因为有你/离家近的地方成了远方”(《再见!亲爱的》);“花都会选择它合适的季节……如果你本身就是一朵苹果花/就不要强迫自己去体验寒冬雪霜/那样洁白的冬季终是与你无缘的/如果非要选择那枝梅/可做好了冰雪林中若此生?/三月满城飞花,你羡慕了吗?/这是选择也是宿命”(《选择春天》);“这一夜旅途/才叫真的漫长/原来离心最近的/是自己的影子/别无其他”(《影子》)……象这样的诗行,读罢是不得不引发思考,留下印象的。
     生长于贫困环境中,从小受到乡村画匠父亲的艺术熏染,滋生了最朴素的精神追求,上学时的刻苦攻读,考上美术学院后几乎辍学之际,幸运地遇到爱心乡人的资助和鼓励,经过自强不息的艰苦努力,终于成长为诗文书画有所专长的青年才俊。这就是一个陇原女孩子的真实经历。从她的诗文书画作品,尤其是她的散文和这本诗稿中,我们可以读到因真情而充实才气、因感恩而自励自强、因自省而不断自我完善,这样的人生是丰盈的,也必将更为出彩的。
     对于这位来自甘肃的青年艺术新秀,我们有理由寄予更高的期待。

             (2021年1月7日于广东风度诗城)


2021/1/7 20:11:15 发表 | 责任编辑:桂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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