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贫困的是女人
世上最富有的是女人
——题记
酸
女人是腌缸腌缸就是女人
男人是配料配料只能是男人
豪华商场闪烁五光十色的眼睛磁场一样
吸引着虚荣的娇姿吸引着红纽扣后面那颗长着翅膀飞翔在梦幻里的心
丈夫成了她贴金的手提袋装饰地挽在臂中她却成了水底的锚坠住丈夫启航的希望号
她望着踏上风帆似的图书馆的背影
想起他美丽而危险的三十岁的女同学
心里嚼着红火火的六月的杨梅
葡萄架下聚会着连衣裙迷你裙百褶裙
孔雀开屏一样渴望得到廉价的夸耀
项链戒指比试着质地玛瑙嘲笑着赤金
时髦与时髦较量着曲线
欢欢喜喜地走在一起又灰云一样地散去
满腹牢骚像开盖的啤酒四处溅开
害怕孤独害怕寂寞因为心如孤雁落在荒漠
三毛抚慰不了她琼瑶抚慰不了她
能抚慰她的却去抚慰诗神
当她接过他的荣誉她欢欣她怨恨她嫉妒
总觉得未熟的野山枣不是滋味
那个闷热的周末她放下夜大的紧张
徜徉在江畔流水的声韵之中
朦朦胧胧的双双对对在她眼前
在她眼前却映现出乡间小路上含羞的甜蜜
今晚的月亮是一枚橙黄的柠檬
咳,女人们之间设的防线太多太多了
使忧郁的更忧郁折磨人更折磨自己
就因为她们爱吃醋又怕酸吗
甜
诱人的南风窗她有吗宽畅的嵌满马赛克的住房她有吗
离休高工资的公公她有吗当经理厂长的父亲她有吗
大学生留学生的丈夫她有吗冰箱彩电摩托车她有吗
河堤上手挽手窃窃细语她有吗然而她是一个甜蜜的女人
她不会在人前微笑人后哭泣
该哭泣的时候不敢哭泣该开怀大笑时不敢笑的不是她
她不会违心地说漂亮的话儿不会装模作样地展览幸福
她不会用胭脂香粉抹那烦恼的苍白她不会用时髦衣衫遮掩苦涩的心
她打扮自己不是丈夫打扮她周末舞会她不用看丈夫那两盏忽明忽暗的幽光
她有着好些女人所得不到的自由
她是个真正甜蜜的女人
苦
苦恼属于女人
没有女人就没有苦恼
成名的女人为避开蜂拥的采访四处流浪
求索中的女人被狰狞的峭岩划得焦头烂额
被羡慕的贤妻良母在暗自痛饮着黄连
伫立河边的女人思念在徘徊不测
失恋的女人像烈日烤蔫的美人蕉
没有一丝男人气的女人穿上男人的衣装削成男人的发式维妙维肖地模仿男人
模特女郎为推销时装把寒冬冻僵的目光燃得如盛夏
路边小店的老板娘为生活廉价出售风骚
高考落榜的少女低头接受长辈的指责
待业女青年在招男工的广告下木然如鸡
不育的女人被男人踢来踢去像球一样
年轻的寡妇惊惊颤颤站在雷池边前一步是险恶后一步是妖魔欲左不行欲右也不能永远站在圈里只有痛苦
呵!女人拥有无数的苦恼
于是有了无尽的追求
辣
因为是个好女人
就要是板着脸孔的雷神是狂暴的龙卷风是汹涌的浪涛
也是钢铸的钻头是带刺的玫瑰是山野的朝天椒
女人们痛恨软糖一样好吃(欺)的男人
嘲笑办事失败而眼睛的堤岸被失望冲决的男人
蔑视那些大襟衫一样老实巴脚谈话像答记者问摔一跤也要抓把沙的男人
轻贱为一个女人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一样没有丝毫理智的男人
不会饮酒不会抽烟不会品茶不富于幻想不会创新不懂审美的不是好男人
不会吹牛的不甘于寂寞的不是好男人
出入灯红酒绿的舞厅并非是花花公子
观看时装模特表演的并非在那里挑选情人
低头沉思并非是沉默寡言
羡慕异国摩天大厦难道是崇洋媚外干嘛等别人来研究自己不如自己研究别人
邓丽君那情绵绵的甜美胜过妈妈那首长满胡子的催眠曲
喜欢西餐不妨到个体餐馆里尽情地叉个够
牛仔裤西装领带是专为高仓健大岛茂定做的吗
好女人是个雕塑家
男人是块未雕凿的玉石
女人们不能再温顺再自私再软弱再迁就出更多窝囊的男 人
女人们要的不只是体格强健的男人
要的是真正的中国型的男子汉
【此诗原载1987年6月11日《韶关日报》,后由《当代文坛报》、《作品与争鸣》《诗林》等报刊和许多网络转载,并在全国引起争鸣,后获广东省新人新作奖、诗林全国诗歌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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