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师傅就郑重交代:今早4点必须出发,而且自备早餐,因为要过通麦天险(通麦天险,是318川藏线必经之地。据说,2015年以后走通麦隧道,通麦天险路段将封闭)。
过通麦天险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师傅说,上一趟是早上三点多出发,天雨,塌荒,堵在路上等待修路花了五个小时。吓得我们,昨晚都没敢真正睡着。
通麦真那么险吗?
零晨4点,准时发车。前半小时,没觉得很特别,大家都迷糊中睡着了。突然,车停了下来,师傅说:“都别睡了!”眯着睡眼,只见车停在一座一车宽的吊桥前。桥头,穿着军大衣的武警说“走“,师傅一踩油门,车就晃荡着过桥。过完桥,通麦真面目就显现出来。黑暗中,借看车灯,所见极有限,因为路在不断地拐弯,要么看见黑黝黝的山崖,要么黑洞洞的啥也没看到。小心问师傅,这是什么情况?师傅说,右边是山崖峭壁,左边是雅鲁藏布江,江面离路面有100多米,路就沿着江边峭壁在走。
车灯所照的有限的路面,有突起如小山的,有深陷成泥塘的。这些小山和泥塘,极自由极个性地散布于全路断。绝大部分路段路宽仅够一车通过。遇上对面来车,双方都得就便找一稍宽处,乖乖停下来,让过对方。一路上居然有“警察”一一一牛卧在路面,幸好那里稍宽,我们得以小心绕过。一车牌为湘H的小轿车,也居然出现在前面,只见它左躲右闪,左摇右晃,终于找到稍宽处,停下喘气,自觉让行。这小轿车真够大胆,这样的路也敢上!湖南人真不愧于”霸得蛮"。
这段路,我们就像坐在海盗船上,身体完全不能自主。哪用师傅提醒“别睡觉“,有谁能在海盗船上睡觉的吗?那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挂饰,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荡着秋千,狠狠地撞到左边车顶,再甩回右边车顶去。我伸手死死抓住吊着车上的把手,任由身子以抓手为着力点,作随性摆动。大家都不说话,只听见,车内各个水瓶内的水,发出节奏不一的咣当声;车外轮胎爬山陷水的声音;以及左边黑洞洞的江里,传来的江涛声。
二小时后,咱们的“海盗船“终于爬出了15公里长的通麦天险路段。10来天没抽过烟的师傅,停下车,狠狠地抽起烟来。我上车时本觉得衣薄发冷,这一路下来竟出了一身汗,吊着把手的手是又酸又麻。有人问:“这路干么不好好修修?”师傅说:“修啊,随时都在修。可真没法儿修,因为随时有塌荒。去年塌荒,中断三个月不通车。"听他这一说,我们简直认为,刚才噩梦一般的路程,是一种幸运和享受了!有人吐吐舌头说:“这318川藏线,我过了就算了,可不能叫家人来冒这个险!“走在前面的队友停车等我们。大家下车相见,于濛濛晨曦中,如久别重逢的亲人,不由自主热情相拥,欢呼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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