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便是一年:昨夜(2014年最后一夜)入睡,今晨(2015年首个清晨)醒来。
孩子们刻意从学校、公司赶回来,陪我跨年。可我习惯了一个人的早睡早起,把他们安顿在外屋——卧室、书房与客厅,备足暖和的被褥,任他们聊天,看电视,我自带门来睡。醒来,查看微信私信,昨夜凌晨的新年祝福扑面而来,有称妈咪的,有称小姨的,有称姨奶奶的——外屋门外的他们,以这种方式陪我跨年。
合眼躺一躺,想起去年的元旦,便又翻看微信朋友圈:“过去的一年,有欢笑也偶有泪水,都淡去了,不留恋也不后悔。踏在新年的门槛上,没有许愿没有期待,因为,那些超乎我意志和能力的事情,由不得我来许愿与期待;剩下的,一切的果都是有因的,我自己自觉不自觉种下的因,将由我自己来享受与承担必然的果,除此之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奇迹。”想想,今个元旦仍然有效,便将之截图,再加上这一刻的想法“又是元旦又一年,恍如昨天,奇迹在有无因果之间”,发了今年第一条微信。
孩子们该还在梦乡,我蹑手蹑脚起床来,准备去买菜。经过客厅,心重的小伙子半睁着睡眼,欠身说:“姨奶奶新年好!”我赶紧竖一根手指在唇边,弯腰压紧他的被头,耳语他 :“接着睡!”他会意地瞄了一眼旁边折叠床上,熟睡的他的小表叔,倒头又睡。
轻轻带上门,走出单元,红红火火的舞台还在,只是空无一人——昨夜,“和谐社区新春晚会”,该是热闹空前。
从小区后门出来,便是市场,买菜的,卖菜的,全都一团和气,满脸春风。
鲜橙个大,色艳,还带着绿绿的枝叶。我笑看正试吃的老奶奶,橙汁流出她嘴角,流到她手背。“甜!真甜!”老奶奶咂吧着嘴,朝我直点头。我也来挑,不小心,滚下两个来,便弯腰去捡,却被摊主抢了先:“哪能让您捡?!别磕着您的头!”两人抬头相视而笑。
荤蔬搭配,不留神,已是满满一小拖车,便拖着一车菜往回走。响亮的阳光照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上,我整个人融在了清晨金灿灿的阳光里。探出小车来的一把菜花,惹得馋嘴的蜜蜂,嗡嗡直追。
朋友来电,呼我去茶楼喝早茶,我婉言推辞:“孩子们都回了,我得做菜。”朋友哈哈一笑:“应该应该!”没走几步,又一朋友来电,说是别辜负了韶光,爬山去!我又是一番婉言,朋友说,那就下次,一言为定!
轻轻推开家门,阳光透过没有密合的窗帘,将纤长的手臂,从阳台横穿整个客厅,直迎到门边。孩子们的呼吸声,均匀而祥和。我反手掩上门,脑子里闪过萧红1936年,于日本写给萧军的句子:“忽然象有警钟似地来到我的心上:‘这不就是我的黄金时代吗?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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