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肉身之外的生母
搂我的双臂是黄河长江
捧着珠穆朗玛 你的乳房
一口甘乳
吸满我一生的希望
我呀呀学语
全是京剧的唱腔
我混沌初开
像形的“人”字
立地顶天
你让我生在太阳初升的东方
我每天都用新的目光
把世界了望
走过五色土
我的季节是稻花和麦浪
粉红的桃花和金灿的枫叶
铺出故乡的春色和秋天
犁耙战车般把山梁压弯
夜莺带来明月把情歌点亮
纤纤小溪像阿妈的身子
含羞草藏着阿妹的少年
阿爸把日子放上弯月之枕
听蟋蟀与民谣对唱
故乡用炊烟和天地交谈
也用玉米棒子
把丰收锣鼓敲响
还有什么
能凌越你的生动与美丽
大红灯笼把节日高挂
炮竹的祝福唤醒天上人间
蒙古包吐出烈马的风暴
小竹楼绽放孔雀的羽光
楚辞是一道流动的风景
秦腔依旧雄浑悲壮
五十亿岁的太阳太年轻①
一百亿年的太阳太短暂②
我数着你的秀发
一根就是五千年
我的目的地多么遥远
茅屋或大厦
都是我驿站的瞬间
前方的道路已多么宽广
可我仍需躬身而进
为掘一点生命之煤的亮光
为你的光明而生的火凤凰
即使毁灭也是为了涅
是你教会我认识鲜花与芳草
是你教会我从自己的心跳
谛听他人血液的歌唱
你是我生根的唯一土地
离开你 我果实的头颅
何以擎起一个丰硕的秋天
谁在为你
挥霍没有疼痛的泪水
谁在只有皮囊的文字里
为你引吭
钙质过剩的富有
为什么有的人骨脆如笋
肠肥脑满 为什么还有人
向他人的饥餐投去贪婪
不要责怪贫困与饥饿
不要辱骂美女和金钱
应该鞭挞使她们蒙难的欲望
应该讨伐使她们蒙冤的目光
紫荆花的泪水
曾冻伤温暖的香江
喋血的太阳旗
曾遮蔽太阳的光芒
弹指六十年
谁曾记
昨夜星辰暗淡
我学鸟儿歌唱
也学花卉在沉默中表达思想
我向任何一株小草鞠躬致敬
它们的足迹
生长着我望之弥高的诗行
我渴望四大洋的畅游
我渴望东西天的飞翔
假如我的大海水波不兴
请用你的狂飙之手把我摇撼
假如我的天空星光不露
请用你的闪电之手为我领航
我要献给你的哈达
是永不飘逝的雅鲁藏布江
我要把南海这颗蓝宝石
镶上你的皇冠
我要紧握你赐于的长城之鞭
呼啸在历史与未来之间
如果没有寒冷
谁还在乎冬天
如果没有孤寂
谁还寻觅花儿与少年
只有你
为我抵御霜雪的侵扰
只有你
为我护住风中的火光
只有你
一次又一次地
喊我爱与美的乳名
在你的怀抱里
我认识声音和色彩
也认识永恒和短暂
仰望你的笑脸
我的双眼
一只有月亮
一只是太阳
【 注释：①②据科学家推测，太阳形成至今已有５０亿年，而它的寿命则约为１００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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