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四岁的时候,我在老家山里初中读书,那时候喜欢写作文,因为喜欢写作文立志要当作家的姐姐死了,所以我接过她的梦想,和我自己的音乐家梦想一起,日夜催促并折磨着我,容不得我的半点懈怠。
那时候看到同学家有一本《南叶》杂志,萌生了投稿的念头,于是在杂志的众多编辑中找到了桂汉标的名字,然后给他写信,没想到竟然等到了这位大作家的回信,他鼓励我写诗,看到我用的信封信纸都是自己用草稿纸做的,他知道我家里穷,还给我寄了很多信封和信纸。
我如痴如醉地读着他寄给我的很多诗集,纵使不会写诗也不禁诗意萌动,早期那些青涩的诗就是那时候写的。
初中毕业我辍学了,央求桂老师给我在广东找了一份工作,然后我南下了。
这之后经历了很多,佣人,机械工,民营歌舞团独唱,驻唱歌手,再后来,我去读了高复班,天可怜我,让我这个初中生考上了大学音乐系。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桂老师,他高兴坏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出息这么努力,他问我还在坚持写作吗,我说一直写着呢。
再后来我们又失去了联系。直到2009年,我利用网络又找到了桂老师,那时我已经在萧山十中工作好几年了,桂老师问的第一句话还是“你还在写作吗”,我说,不敢放下笔,写了很多文章了。
当桂老师看到我发给他的几十篇文章,他惊呆了,他说,每一篇文章都很好,有些水平还极高!然后他在极度的喜悦中张罗出版了我的第一部散文集《湘女如玉》。
其实,桂老师有所不知,我心里从当初接到他回信的那一刻起,就已然把他当成了一位慈祥的有爱的父亲,我从不敢忘记他的鼓励关爱和支持,即使没有和他联系的数年,我也从不懈怠,笔耕不辍。
后来我从弟弟处了解到父亲曾亲笔写信要桂老师收我为干女儿,桂老师回复父亲说不能这样做了一点好事就以此为条件,婉谢了父亲的要求。但我却没固执地叫他老爸,后来他也乐滋滋地到处介绍这是我干女儿。
老爸后来又给我出版了诗集《把自己交给你》。
我这个老爸呀,个子不高,长的也不好看,至少没有我好看,但这个与新中国同生的共产党人,一副铮铮铁骨,一腔侠骨柔情,一身刚正不阿。
如果他要贪,他曾经手过数千万元善款,有的是机会,可是他不屑。不仅如此,还经常倒贴。人人都说他傻,可他傻得自在!
如果他慕名,他可以比许多知名作家还知名,可是他不喜欢名利,他不想炒作不喜宣传,他躲在许多的大奖后面,做着一个悠然自得的小作家。
那个他与钱学森余光中同获的“霍英东奖金”,得到了巨额奖金,他却把十五万奖金拿出来作为五月诗社基金扶持文学新人。
桂老爸有才有能也有名,但他很穷,但他又不应该穷,但他就是没钱。
他有的,就是一身正气和融在骨子里的气节。
虽然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这个世界却少不了他这样的人。
这就是我的桂老爸,关于我和他的故事,尽在长篇小说《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2019年6月2日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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