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给伯伯拜年
昨夜起风了,还下起了雪粒,今早上萧逸云开门一看,地上有了一层薄薄的雪。
吃过早饭后,他带上一包茶叶和两包糕点,和玉玲一起去给伯伯伯母拜年。
在雪中,萧逸云的手小心地扶着玉玲,雪粒打在他们的棉衣上“沙沙”作响。
萧逸云轻声说道:“慢慢走,路滑。”虽然穿着臃肿的棉衣但妻子的肚子凸得非常明显,她的脸冻的通红,嘴里哈着白气,但却笑着说:“不怕,没有几步路就到了。”
说着一个弯一拐,就看到了伯伯的房子,萧明堂和老伴正在堂屋里烤火呢,听到脚步声马上站起来,看到是萧逸云和玉玲来了,高兴地打招呼:“逸云、玉玲快进来,屋里暖和。”
萧逸云和玉玲快走几步进到堂屋,刚坐下来烤火,伯母就端来了两碗艾叶蛋,这是家家户户过年对来客的尊重。
萧逸云一边吃着艾叶蛋一边问伯伯:“堂兄和堂嫂怎么没见呢?”
萧明堂笑着说:“他们带着孙女还在外面拜年呢。”
这栋木瓦房是泥瓦匠伯伯萧明堂亲手修建的。梁柱是后山上的杉木,手一摸还带着木头的温润,屋顶上的瓦片是请人从县城拖来的,像鱼鳞似的一片压着一片,再大的风雨也浸不进来。房梁上挂的腊鱼腊肉比萧逸云家里多了不少。
伯母穿着件半新的蓝布棉衣,挨着玉玲坐下,一脸慈爱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胎动的厉害吗?”
“晚上总踢我,可能跟逸云一样喜欢熬夜吧。”玉玲红着脸说道。
“随他就好,以后认字有出息。逸云,你也不要太熬夜,身体要紧。”伯伯又是高兴又是关心。
吃完艾叶蛋,萧逸云把碗放在桌子上,又拿出带来的茶和糕点交给伯母,伯母埋怨说孩子出世要花很多钱呢,这个钱不该乱花。
雪粒打在屋顶的青瓦上,簌簌地落在阶檐下,外面不时刮起冷风。屋里的火却越来越旺,话语也越来越暖心。
萧逸云喝着热茶,看着往火塘里添柴的老人:“伯伯,去年的泥瓦匠活计还不错吧?听我娘说您都没闲着。”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跳起来,把萧明堂脸上的皱纹照得那么清晰,他说:“去年秋天我带着你堂兄一起,帮成友福的学校补了一间教室,老墙跟被雨水泡软了,我们重新垒了新石基,又抹了参有稻草的泥巴,这下子学校又能挺个五六年了。”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伯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告别萧逸云,还有帮邻村盖新瓦房的,人家是县里的干部,要把房檐做的宽些,这个才显得有气派。其他的就是帮村西头王婶家修猪圈的,没有收她的钱,但她也给了一筐玉米。
伯伯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他吐着烟雾转眼看着萧逸云:“你怎么样,听说你期末很忙,星期六都没有回来?”
“是的,学校鲁老师家里出了事,他母亲摔了一跤,我一下教两个班,忙了好一阵子。”萧逸云回答道。
萧逸云又给他们讲起有一次上《背影》的课,他让学生说说自己父亲的背影。有个边上的孩子站起来,说他父亲背影半袋红薯来看他,在汽车站站台摔了一跤,红薯都滚出来了,他父亲弯着腰一个个捡,说的大家都笑起来,可他继续说,这红薯是他父亲一大早在地里挖的,就是为了让他在学校蒸着吃不饿肚子,大家都不再发笑,有的孩子还流下了眼泪,比他讲两三次课文还管用。
还有呢期中考试他们班比上次提高了五分,林西文在黑板上画了个帅气的男人,写上“谢谢萧老帅”,把“老师”写成了“老帅”,大家笑的前俯后仰,搞得现在有人叫我“萧老帅”,哈哈哈。
伯伯接过萧逸云的话:“这就好!这就好!孩子们都喜欢你呀!想起你娘供你读师范的时候,就盼着你能好好教书,现在你做到了,这比啥都强,这是积德的事呀,你一定要好好干。”
萧逸云看着伯伯斑白的头发,手上的老茧,也关心地说:“您也要当心呵,听说您维修学校时,从梯上一脚滑下来,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这把老骨头不要紧,那是脚滑,我会小心的。”
伯母看他们说起来不停,忙把话题转到玉玲身上,说事情总有轻重缓急,现在家里最大的事是玉玲两个月后要生孩子,要萧逸云多花在心思关心玉玲,随时关注她的身体情况。
说着伯母还拿来一个蓝布包袱,边角已经发白了,她交给玉玲,原来里面装满了婴儿的尿布、毛线帽、穿过的衣服、虎头鞋、用过的玩具等。这都是萧明堂的孙女小时候用过的,现在交给玉玲,以后孩子出生了用得着。
玉玲拿起小小的虎头鞋,抚摸着鞋底的纹路,突然红了眼眶声音也有点发颤:“谢谢伯母,这些东西太珍贵了!”
伯母摸着玉玲的手:“啥珍贵不珍贵的,这些旧衣物柔软,比新的硬邦邦的强,等你的孩子穿上,就像身边有个小姐姐护着一样。”
萧逸云看到玉玲把物件一一叠好,心里明白这不是寻常物件,这是长辈对后代的关心和疼爱,一代代样下传呢。
一会儿玉玲闻到厨房里飘过来的香味,她想时间不早了要回家了,性急的她小声地对丈夫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萧明堂耳力很好,老人家说:“逸云难得放假,你伯母早就说要你们吃餐饭呢,你们堂兄堂嫂又不在家,中午就让逸云陪我喝几杯吧。”
萧逸云也正是这个意思,因为多年来伯伯对自己那份沉甸甸的关心和爱护,在心里他早已把伯伯看着了父亲,但自己平时在学校里忙,即使星期六回家也顾不上到伯伯家来看望他们,现在寒假里有空应该陪陪伯伯伯母呀,他就微笑着对玉玲说:“不着急,我们还是听伯伯的吧。”
这下玉玲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依了丈夫,听老人家的话,和伯伯伯母吃了一顿香喷喷的年饭。
临走时,萧明堂还送了一幅毛线手套给侄儿,让他在黑板上写字时戴。伯母也送了一包红糖给玉玲,让她坐月子时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