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让生活脱轨
—— 戴涛小小说《蝉》读后
文 / 邓 秋 船
癌胚抗原数据有点高—— 一年多以前，退休了的“父亲”体检报告做出这个莫名其妙的专业术语鉴定，经医生解释才知是直肠癌晚期，且癌细胞扩散到了肝脏。换谁，换哪个家庭，也犹如晴天霹雳，无法承受的健康危机信号！《鸭绿江》2025年第2期发表戴涛的小小说《蝉》，讲述父亲检出直肠癌之后，患者的心态、医生的建议和家属的态度及处置方式，读来令人动容。
儿子知道父亲肠胃不好，带他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悄悄跟刘主任商量，结果先电话告诉“我”。明眼人清楚，“我”并非刻意隐瞒自己的父亲，而是担心父亲得知结果后心理承受力，关切、爱护、孝道，父子情深。因小时候有过捕蝉蛹、吃烤蝉的经历，“我”乘地铁回家路经林荫道，打开手机电筒捉了一只蝉蛹，激起父亲的回忆，告诉儿子蝉的寿命不到一个夏季，为了这几个星期的阳光雨露却在漆黑的地下蛰伏好几年。
在开刀还是保守治疗难以抉择中，受父亲的启发，“我”决定对父亲采取中医调理，背回一大堆草药。慈善的心，不愿看到父亲做手术遭罪。
患者“父亲”从不问儿子复查结果，每天照样跑证券公司、逛超市，配合儿子煎熬中草药，大碗大碗喝，不叫苦，不抱怨，人越来越消瘦，发展到小便失禁，自己在内裤里加一条毛巾，默默承受。儿子问：喝药汤好受吗？他轻描淡写答：还好。患者乐观、淡定，不愿给家人增添麻烦和心理负担。父辈的良苦用心和胸怀，无可置否。
就这样，他快快乐乐活了一年多，在一个秋天走了。
作为救死扶伤的医院和悬壶济世的医生，体检的老人来了，他们几乎用上所有的仪器，对老人全方位检查，表面看，他们责任心强，可难免有小题大做、过度依赖仪器之嫌。确诊后，怎么治疗？一众肿瘤专家各执一词，产生两种意见：开刀，端了癌细胞的老巢；保守疗法，给患者保持生活质量。最直接、最省心的疗法，说白了，是对患者最不负责任的办法，更是敲诈患者及其家属最有效的捷径。他们崇尚西医，摈弃中医，不拿人民的生命当生命。
面对疾患，考量的不仅仅是家庭，更有医疗机构、医护人员，他们的良心、道德、操守，无法用金钱和语言抚慰来衡量。
小说开篇讲述了“父亲”领着“我”捕捉蝉蛹，详尽描述蝉蜕后煨烤过程，剔出背脊部位的瘦肉给“我”享用，成为儿童时的美好记忆。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后，儿子特意去林荫道捉蝉蛹，引出父亲对疾患的感受和看法。粗看似乎这些跟主题无关。若细细揣摩，含蓄、生动地揭示出“父亲”的淡泊、随遇而安、为儿女着想的宽阔胸怀。显然，他完全信任自己的儿子，正如儿子信任自己，父子之间的默契、理解、信任，不仅给下辈一个宽松的心理环境，也给患者自己树立达观心态，悠然自得战胜病魔，笑傲疾病，让他们一家人不因疾患而改变生活常态。呵护父亲的当儿，父亲重又为儿子捕捉蝉蛹，够15只了，正准备烤熟给儿子吃。“我”感动于生命的珍贵，不愿吃，要父亲放生心有灵犀的父亲答应了……
小说不惜笔墨，把捕蝉的故事情节渲染得温馨、美好、轻松，明显是情景转移法，或称情境呼应法，患者及其家属顺应生命的节律，敬畏自然，随遇而安，坦然与病魔抗争，彰显人类乐观、豁达的生命观，禅意浪漫洋溢。
（2026年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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