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是诗。那么透明,泛着青。
这是多么美丽的六月,合欢全开了,一朵又一朵,一树又一树,是一树一树的明亮和欢喜。
小城郊区的夜晚,宁静,清秋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依在窗口,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的脸平静得似青海湖的湖面一样,但心里的疼,只有她知道。
这个不明不暗的雨天,静静点燃一支茶花,每次清秋抽起茶花的时候 ,她都和大北说,大北是她要嫁的男子。大北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但是她总是嘴角上扬,淡淡地一笑而过。
时光仿佛一下子把清秋隔开了,她知道五年前失去小柏的槎城,于她而言这便是一座空城。
那一刻,清秋知道,她和小柏隔着银河。尽管小柏的一切,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心里如影随形。
那些在合欢树下拥抱的黄昏,多么令人销魂,不是轻易就能忘记的。
最后分别的那夜,小柏静静地抱着清秋在朗朗的星空下哭了,她没有哭,眼泪是身外物,小柏都不要她了,哭有什么用?
小柏说她太瘦了,瘦得让人疼惜。
那时的清秋真的太瘦了,173cm只有50kg。
清秋喜欢疼惜这个词。一个疼惜她的男子。
那时候的清秋不抽茶花,在一家企业给董事长做秘书。在那小公寓里,她和小柏一起缠绵,一直看日子的晨晨暮暮,他看喜欢的MBA,她专心码字。
清秋以为,那就是天长地久,那就是良辰美景。
人生如初相识,哪得美景入画来。清秋竟然觉得那时的生活给她的好和美,现世安好,岁月无尘,这样变老,有什么不好?
正在2005年的四月,繁花似锦,海棠飞到了清秋脸上。一片,又一片,她几欲流泪。
小柏牵着她手在K房介绍给他的同事说,这是我女友。
小柏的同事清秋认识,在与小柏交往之前,她和小柏同单位的其中一个同事谈过一场短命的恋爱。
小柏察觉了什么,脸色很难看。原来爱情是如此单薄和脆弱的,在华美的背后,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那天,清秋知趣而退。小柏没有追出来。那晚,她第一次去了“维度”泡吧,在那里,她学会了抽茶花,从此,她再也没有办法戒掉烟,就像她没有办法戒掉小柏一样。
清秋很晚从维度回去,小柏在公寓门口睡着了,她才发现,钥匙在她身上,小柏那样子让人心动心疼。
她把小柏抱在怀里,眼泪流到他短短的发梢里。
他们是相爱的。但是他们无能为力。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比如时光不能倒流,她不能改变和小柏同事谈过那场恋爱。
缘分,就在那一个刹那间崩溃,人生若只能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哪。
那个晚上,是清秋和小柏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狠狠地做爱,咬对方的肩膀,眼泪到底流了有多少,谁也没有说分手,但是他们都知道,那条银河,谁都无法跨过去。
就剩她一个人的爱情,但她也爱下去了。爱了五年多。
离开小柏的一年后,清秋在乡村的一所小学任教,工资可以维持生计。
无人知晓得她的心已死。如今27岁的清秋,沉静似水,闲时写字,品茗,抽茶花。忙时为学生补习,码字。
女人年轻的时候能遇见的无非是男人,清秋身边的男人来了又走,没有人能在她身边留住。他们曾追问为什么。
她答,西风多少恨,一片月明秋如水。无人听得懂。经历5年的爱与愁,她心里早是一片心凉如水。
不能结合是铁马冰河的事,清秋曾经杏花春雨的爱情散落到一片落红,你叫她,如何以片片拾起来啊?
清秋说她发誓不再去想小柏,至始至终,小柏是她心里的疼。而小柏的单身泄露了他的秘密,她亦是小柏的疼。
那疼,是清秋在2010年夏至的决定嫁给大北的一刻蔓延开来了。
清秋终于明白:那个与你谈爱情的人,一辈子都不会赐你安宁,而那个给予你婚姻的人,才是和你谈生活的人。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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